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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正偉:我為巴老讀書報
2021-09-07 07:09:34 來源:人民政協報  作者:陸正偉 【 】  評論:0條

1995年末,巴老在華東醫院病房翻看《托爾斯泰全集》。 陸正偉 攝

1998年,巴老在杭州汪莊會見陸文夫。陸正偉 攝

每到巴金故居紀念館,陳列于陽光房里的那輛多功能輪椅車總會多看幾眼。想當年,巴老坐在車上與我們一起“散步”,會見友人及寫作和看稿,還每天聽我們給他讀書報。聽累了,他斜靠著或臉朝天躺著邊吸氧邊聽讀;仡^想來,坐在巴老身旁為他讀書報時的感覺真溫馨……

我能走近巴老與上海市作協原黨組書記、詩人羅洛對此工作的重視是分不開的。他見我常為巴老接待外賓或在寓所舉行重要活動的留影,便對我說,巴老作為中國作協主席居住于上海,是上海作協的榮幸,我們理應照顧好老人家。他的這番話并非空穴來風,是有出處的。我目睹了巴老向市領導反映作協資料樓出現險情,危及資料保管等境況,還幫作協向上遞交申請經費報告,并寫信詢問落實情況。由于巴老的關心和過問,使作協大院里的兩幢具有西洋建筑風格的新樓得以落成。他知道我是作協保管巴老手稿的成員之一,新樓在設計時,羅洛就在規劃資料室的藍圖了。他多次對我說:巴老為大家的工作環境改善出了力,我們要珍視這份關愛,將來要把他捐贈的書稿、資料陳列好,留給后人,教育后人。有羅洛主席的支持,我為巴老做事也就名正言順了。

1994年秋,巴老從杭州創作之家回到寓所。他為《巴金譯文全集》能早日出版,不顧勞累地工作。一次,拿外文詞典查閱時,因過于沉重,引發“胸椎”骨折,需臥床治療3個月。我家離華東醫院只需五六分鐘的路程,對我每天去巴老病房十分有利。當晚,我帶著發表在《新民晚報》上的拙文《今秋·巴老在杭州》來到病房。讀后,病榻上的巴老告訴我,出版社送來了《家書——巴金、蕭珊書信集》的樣書。我一聽,趕緊從壁柜里取出這本《家書》。過后才知,浙江文藝出版社把這本《家書》作為“壽書”趕出來的。那天,由社長蔣煥孫帶隊從杭州送書到病房。他多帶了20本,原想請巴老簽名后進行義拍,見巴老臥床治療,只能鈐章替代了。

《家書》的出版圓了蕭珊的夢。同時,也給病痛中的巴老帶來了慰藉。巴老讓我把《后記》讀給他聽。聽完后說:“小林的‘后記’寫得很有感情。”我看全書有380多封信近40萬字,便對巴老說:“每天給你念幾封,咱們來個細水長流,怎樣?”他點點頭。這是我在杭州讀劉白羽《心靈的歷程》(三卷本)后給巴老念的又一本書。從此,讀書報也就成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事了。有時,病床上的巴老聽完電視新聞后,見我沒動靜,會主動向我提出:“細水長流吧。”這句代詞成我倆固定的聯絡暗號了。讀書能引發巴老對往事的回憶,還能給我說些小花絮,講些小故事,增進我倆互動,何樂而不為呢。

有一天,我在床燈下念完《家書》準備“收工”時,巴老說,我講個故事給你們聽。聽到巴老要講故事真是件求之不得的事,我與護理員小吳圍在床前。巴老說了兩件事,一件是他冒充別人的舅父救一個落難姑娘的事。20世紀30年代,他收到從杭州寄來的一封求救長信。這位讀者在信中稱,離開安徽尋工作,由于失戀準備去杭州自殺。結果遇到了一個壞人,對她起歹心,她欲逃離虎口。寫信以求相助。他拿著剛收到的一筆稿費約上友人靳以、羅彥當即趕往杭州,他以姑娘的“舅父”之名替她付清了80多元的房飯錢,又從他們三人回程的車票中給了姑娘一張,把跌入火坑的弱女子贖了出來……

另一件說的是1927年他在黃浦江畔登上“昂熱”號郵輪赴法留學啟程前在碼頭上發生的事。他說,那天,他與山西官派留學的衛惠林上船后,來送行的翻譯家畢修勺給他倆介紹了一個同鄉臺州人,說旅途照顧他們,等畢修勺離開后,此人便向他倆各收了100法郎伙食費。啟航后,連個人影都找不到了。他們才知道上當受騙了。前者因做善事“騙”壞人,后者自身善良被宵小之徒騙。巴老把兩則騙人的故事放在一起講,而且我從《隨想錄》中已讀到過好幾篇關于騙子的文章,他為何要反復講呢?引起了我的深思。

在讀書過程中,碰到有趣之處我會好奇地向巴老提問,過后想想,有些問得連自己都感到唐突、幼稚,我見巴老認真作答,沒譏笑或嫌煩之色。一次,我念到20世紀50年代他在北京開會讓蕭珊匯寄600元,說要買兩部書。我問,買什么書這么貴?巴老不假思索地答道,舊書店里買的《托爾斯泰全集》,當時價格還沒談好。我又問道,后又匯了400元,買的是什么書?巴老說,是外國舊小說。隨后,我從《家書》上讀到買書的理由,他是這樣向蕭珊解釋的:“我在這里買書花錢不少,但想想反正我的書還陸續在印,可以拿版稅,多買點書又何妨。”此言印證了老作家魏紹昌對我說的話:“巴金的錢從書中來,又回到書里去。”但我認為他說得還不夠全面。巴老在晚年將畢生心血積累的書捐給了多家圖書館,回歸了社會,他則是過了過手而已。一年后,巴老捐給上圖的外文圖書中,讓侄外孫李舒把最為喜愛的幾部書帶到病房,作最后的“告別”。其中就有信里提到的那部《托爾斯泰全集》。見他緩緩翻動著書頁,我即用鏡頭留住了這瞬間。

說來也巧,我與巴老正讀抗美援朝時期的兩地書時,電影《英雄兒女》的“王成”“王芳”扮演者劉世龍和劉尚賢來上海作朗誦表演。在此期間,“兄妹”倆如愿見到了催生“英雄故事”的這位“英雄爸爸”。當晚,小說《團圓》自然成了我倆讀書前的談資。巴老在床上回憶道,第一次在朝鮮有7個月,第二次是5個月。原打算第三次入朝,后手頭正在翻譯《父與子》,結果放棄了。1961年,在杭州花港招待所創作了《團圓》,后來經過武兆堤、毛烽把它改編成電影《英雄兒女》……

在《家書》中,巴老出差開會的內容居多。所以,開讀前,我經常會“考考”巴老的記憶,問他:“每天隨你周游國內外,今晚該到何地啦?”巴老會準確地報出昨晚收尾時的時間和地點及會議名稱。出國開會在旁人眼里或許是件既風光又體面的事。我通過讀書感到不然,在當時世界政治風云動蕩中,有時還要承擔意想不到的人身傷害風險。

1995年5月1日,小林拿來一本書,說:“這本可讀給爸爸聽聽。”接過一看,書名是《永遠的愛心——冰心》。在我大腦記憶中,立時呈現出冰心大姐幽默、直率的音容笑貌。一年前,我與徐鈐受巴老之托看望病中的冰心大姐。我倆剛把巴老的問候說出口,她就說:“回去告訴巴金,我死不了。”從語調中不難聽出“姐弟”間的情誼了。不久前,冰心得知巴老“胸椎”骨折后,委派外孫陳鋼帶上相機來滬探望,她要從照片上親見巴老病情狀況才放心。病房里,陳鋼把他拍的一大版冰心姥姥的照片拿給巴老看。病床上的巴老見他忙上忙下拍個不停,便讓外孫女端端代他簽一本《家書》送給陳鋼。此情此景,我的第一反應是老一輩結下的友情在第三代身上延續了。

幾天后,巴老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提筆寫信。他寫道:“冰心大姐:收到您的來信,高興極了。這是我熟悉的您的手跡,它說明您的身體漸漸地好起來了。我的病情也有好轉,趕快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您,讓我們互相安慰吧,讓我們互相鼓勵吧。”所以,我感到小林讓我讀《永遠的愛心——冰心》正適時。

在讀書前,我問巴老與冰心一起出訪了幾次?他卻和我聊起了與冰心的交往:解放前,我們接觸不多。她身體不好,患過肺結核,活動參加得少,以后又同吳文藻先生一道去了日本,我有好多年沒見到她。1953年周總理把他們夫婦請了回來,我們的接觸逐漸增多。從1955年起我們一同出了5次國。同年去了印度,1958年去蘇聯,1961、1963、1980年3次到日本;ハ嗔私獾脑絹碓蕉,彼此的關系也更加親近。這些年,我們那一代老人留在世上的越發少了,我和她的通信也更多了起來,我的手不聽指揮,寫字很吃力,寫得信比她少一些,她給我的多,最多的時候一周有二三封,不過每封信都很短,她寫得很勤,我很喜歡讀她的信,我有什么事,也愿意同她說。

我讀到“文革”結束,冰心豪邁寫下了“生命從八十開始”時,對讀書從不提任何要求的巴老突然對我說:“此處讀慢一些。”我知道,此時巴老進入創作《隨想錄》階段,與冰心的交往也開始頻繁起來。他看到大姐不僅創作小說,還寫散文、回憶錄及評論文章,備受鼓舞。巴老聽完后自言自語道:“冰心大姐不簡單。”我馬上說,你們老一輩作家都不簡單。巴老聽了詼諧地說道:“我睡在床上。”

為巴老讀書,對我而言是微不足道的小事,他卻多次對老友說起有人給他讀書報的事。1994年11月1日下午,巴老在寓所客廳正吃著點心。突然,電話鈴響起,小林一聽是北京的劉白羽打來的,便把話筒貼在巴老耳邊,巴老手托話筒說:“白羽,你好嗎?你的書我帶到杭州,別人念給我聽了,聽了很感動……”小林見巴老累了,趕緊接過話筒說:“劉叔叔,我爸祝你文學創作60周年座談會開得成功!”我在邊上知道巴老說的書是白羽的《心靈的歷程》(三卷本)。數月前,在汪莊2號樓我便開始讀這部紀實類長篇作品。巴老每天坐在輪椅上邊做霧化理療邊聽,他被書中的歡樂和悲哀、舒暢和苦澀所感動。讀《巨人》章節時,覺得沒聽過“癮”,讓我再讀一遍!毒奕恕分姓劦街芸偫硐騽子鹛嶙h組織作家赴越南戰場體驗生活時說:“……請巴金帶個頭,他抗美援朝,深入生活很好嘛!寫出了《英雄兒女》那樣好的作品。當然,不可勉強,要征求他同意,還要保護他的安全。”讀到此,沒等我問,巴老就說:那是1965年,是劉白羽打電話通知我的。

20天后,劉白羽由中國作協張鍥陪同從北京到華東醫院看望巴老。談話間,我見劉白羽握住巴老的手說:“謝謝你贈我的《家書——巴金蕭珊書信集》,我都看了。”巴老聽后眼里滾動著淚花說道:“你的文章寫得……不……錯。”劉白羽沒聽清巴老的話,把臉側向邊上的小林。小林哽咽道:“爸爸說,你寫我媽媽的文章很有感情!”巴老所說的文章是同樣讓我讀了兩遍的《心靈的歷程》中的《心靈的悲愴》章節。劉白羽在文中贊美在最困難時得到她的幫助,給全家帶來溫暖的蕭珊。稱蕭珊是一個圣者,那樣自然地來到他的苦難中,她的言談笑語一下使他從地獄回到人間。讀到此,連我這個局外人也被感染了。感到世間有什么比友誼、溫暖更珍貴?!

過后,劉白羽得知是我把《心靈的歷程》讀給巴老聽時,他感慨地說:我們是60多年的朋友,其實,他是我老師,是他帶我跨進文學殿堂門檻的……

翌年2月6日,夏衍先生去世。我為巴老讀過多篇悼念夏公的文章,如《文學報》上的《長風,為夏公送行》,整版報道了夏公捐資獻物及安排“后事”等情況。他聽后,各種想法隨之也多了起來。幾天后,我進病房時,見坐在藤椅上的巴老與第二天回成都的李舒正說著話,李舒告訴我,巴老說他要像夏公一樣把骨灰撒入錢塘江。蕭珊是浙江人,巴老的祖籍浙江嘉興,也是故鄉。接著,他對巴老說,你對此事不忌諱,我們聽了很難受,不要去多想,反正小林、小棠會尊重你意愿去辦的。我馬上說,巴老,我們聽了也不好受,你現在走路也很好,手還能寫字。你得的是硬毛病,內臟器官都好的。你不是對我說過“爭取多活”嗎?巴老聽后沒吱聲。

隨時間推移,夏公的去世,冰心重病住院,巴老的心情自然也就不好,對身后事的考慮也就多了,有時會說出給他一年時間等讓人難以接受的話。一次,他侄子李致到杭州探望。巴老見后便說:“我隨時有可能走。我當然不愿走,還有些事要做。你看過《長風,為夏公送行》沒有?我羨慕冰心,她把該做的事都做了。”一番話,我見把李致說的一下愣住了。我在一邊聽了如芒刺背,是我粗枝大葉,讀了這篇文章才產生了如此后果,每每想起就會心存內疚和不安。

說到讀報,那就種類多了。在報刊中數《文匯讀書周報》給巴老讀得最多,只要他為《巴金譯文全集》作的序跋在報上一發表,我會立時讀給他聽。其他報紙有選擇的挑他感興趣的讀了。

1996年3月20日,我把幾天前刊登于《文匯報》的一篇《國民黨查抄巴金著作密令》讀給他聽。這份1933年由上海市教育局局長潘公展簽發的教字1456號密令稱:查有現代書局出版巴金所著之(缺字)有鼓動階級斗爭……奉此,業經公安局同捕房前往該店坊查抄紙版書本,一并銷毀。除呈復并行外,合行令仰該書坊一律禁售為要!

巴老聽后說:“書是施蟄存編的。”還回憶起《萌芽》遭查抄后的境況。他將小說里的人物改名換姓,重寫結尾。改名《煤》,轉給開明書店出版,當局的圖書雜志審查委員看到校樣后,仍不許印刷。只得易名為《雪》,在美國三藩市秘密發行……

1998年8月9日,小林給我一份《新民晚報》,說上面有篇《平明社》文章,可讀給巴老聽聽。讀完后,我隨口說“作者是吳鈞陶”。見巴老嘴角嚅動了一下。我剛彎身想問,他緊皺著眉頭盡力說:“梅蘭芳。”我忙連說:“對!巴老說得對。”

巴老的話使我回憶起3年前給他讀吳鈞陶發表在《讀者導報》上的一篇文章,文中講述了“平明社”老同事在吳鈞陶家聚會的事。1976年末,巴老與回滬省親的弟弟李采臣夫婦及妹妹瑞玨參加了這次聚餐。席間,吳鈞陶拿出一本集郵冊給在座的欣賞以增余興,當他介紹到梅蘭芳紀念郵票時,遺憾地說,這套郵票缺一枚小型張,面值3元,當時買不起,想補齊卻買不到了。

數天后,吳鈞陶與巴老在譯文出版社舉行的聯歡會上相遇,巴老遞給他一個信封。打開后,一枚梅蘭芳的“貴妃醉酒”小型張平整地展現在吳鈞陶面前……

我對巴老說,而今這枚“貴妃醉酒”小型張,面值翻了數萬倍,已成了珍稀之物了。聽后,他笑了笑。

通過讀書,領教了巴老聽讀時的那種認真勁,我有時粗心,會有漏讀或重復讀現象,他聽了會及時指出,甭想在他面前打“馬虎眼”,更容不下“無中生有”。在杭州汪莊養病時,我為他讀一位老作家的文章,巴老當即指出,與蕭乾在北海公園劃船比賽是沒有的。聽另一篇文章后說,在“五七”干校勞動,從沒插過秧,稻子倒割過。巴老聽我寫他的拙文更為仔細了。1995年2月14日,我把當天的《新民晚報》上刊登的《最后的相會》帶到病房讀給巴老聽。念完,他對我說:冰心比夏公大26天,不是夏公長大姐26天。與冰心訪問日本應是1980年,不是1981年。一篇千字小文被他捉出兩處差錯,讀報前飄飄然的感覺早已消失殆盡。還有一次,巴老聽過我寫劉白羽與他友情的拙文《夢之歌》后說:“把‘劉白羽謙遜地’說中的‘謙遜地’三字去掉,另不提‘文學泰斗’一詞。”寥寥數語,如同重錘猛敲我心。使我懂得了慎用或少用形容詞的基本原理,也體會到了真水無香的真實含義。

我給巴老讀書報中還見過他不快的神態。香港回歸后,我讀了香港某雜志上的一篇文章。讀至過半,只聽巴老響亮地說“他亂寫”。讓我拿給小林看。

1999年12月29日,我給纏綿于病榻的巴老讀《文匯報》上法國遭受風災的新聞報道,當念到巴黎圣母院在風中顫抖時,我聽巴老微弱的嗓音:巴黎……圣母院。我想,一定是這則消息觸動了70多年前留學法國時的心跡了。這也是在緩緩的“細水長流”中我為巴老讀的最后一篇文章。在這些年里,我還給巴老讀過夏公的《風雨故人情》、李輝的《人生掃描》、蕭乾的《雨夕》、赫爾岑的《往事與隨想》(中文版)、《巴金書簡——致王仰晨》、《再思錄》等小說、散文、回憶錄、學術著作。外人看似我讀巴老聽,其實我收獲頗豐,這一摞書本不僅滋養著我的心靈,也使我養成愛閱讀的習慣。巴老見我喜愛上了閱讀,他會出其不意地送我書,常給我一個驚喜。

1995年秋,巴老從杭州回到寓所住了個把禮拜。我每天早上上班時到他家。一次,巴老見我到了。他拄起手杖走進陽光房,打開書柜門,彎身取出兩本雜志大小的書走到我面前說,這書送你,你有用。我接過一看,是福建泉州黎明大學出的學術刊物《巴金研究》。我猜他早已看出我在收集他的相關資料。書在手上,心卻一熱,感到被無形之手牽引著。

同年末,巴老在病房對我說:家里“全集”不全了,先送你幾本,我讓李國煣去拿來,再版后給你補齊。午后,他見我就說,書已拿來。我急步從里間捧出六卷(21至26卷),我看“日記卷”“書信卷”在其內,明白了巴老送我書的意圖,他提供這些可靠的資料書,來杜絕我寫作上常犯錯的毛病。欣喜之余,趕緊抽出末卷請巴老簽個名。國煣見書上寫著:“小陸同志,巴金。”她便笑著問:“你怎么不寫人家的名字?”我聽了對巴老開起了玩笑:“到時我老了,兒子長大了,他對別人說,這是巴老送他的呢。”說得巴老也笑了。他馬上說道:“書,就是看的嘛,誰看都一樣!”

巴老知道家里零散的還有幾本,他讓小吳回武康路寓所時再找找,并告知放書的位置,小吳按圖索驥一拿就著。找出二三本后,小吳說找不出了。巴老看了看說,還有幾本,再找找。果不其然,在書堆里又尋覓到幾本。往返幾次后,數了數,總共給了我12本。

1997年2月28日,巴老聽完讀報后,讓我把輪椅推至里間說要看書。壁柜前,見他身子前傾,吃力地想伸手拿書,我忙上前幫他取出,當看到《世紀的良心》時,他說道:這本書,放外面。此書對我而言再熟悉不過的了,曾給巴老通讀過一遍,它匯編了巴金研究者對其作品的品讀、評論和專家、學者撰寫的學術論文及研究巴金的資料?煞Q薈萃“巴金研究”成果的專著。

午后,巴老上床前,突然指了指桌上的書說:這本送給你,你有用。我毫無準備,一時語塞。緩過神來,連聲向巴老道謝。這是繼三四年前送我《巴金研究》后,再次贈我這方面的相關資料,不難看出他在把我從圖片轉向文字的路上引。

如今,這些書置于案頭,成為常在手頭查閱資料的“范本”和紀念物了……

(作者系巴金文學研究會原副秘書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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